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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铁上的你,挤到过异性吗?

来源: 中北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12

原创 木越  文起来不错 

 

有时候赶上周一的早班地铁,只要公交卡放在闸门的感应器上发出嘀的一声,脚步就不自觉加快了,总想着得超过走在前面的人。一番横冲直撞,越过一个又一个“前面的人”,好不容易站在入口,回首身后。

 

如果站在一个绝佳的位置,而不是地铁的头尾那样狭窄的地方,会感受黑压压的人海,没有尽头,不停地向你涌来。如果不幸站在头尾,后面还站了高你一个头的人,那就只有那人的胸脯和人海的残像。

 

站我前面的是个典型的上班族,虽然没有画那么精致的妆容,但衣着也算是干净得体,要不是那几乎要贴上的距离,我肯定是闻不出她身上那种清甜的香水味。站她前面的是个拎着绿麻袋的中年大叔,黑色上衣沾染了层星星点点白色颗粒。

 

女人始终和大叔保持一人的距离,观赏着玻璃门上映出的自己。

 

地上的箭头开始闪烁着,听到到站提示声的人们,开始不安和躁动,在门还没打开,就不停向前簇拥着,推推搡搡,摩肩接踵。

 

女人把两手张开了,抗拒着不断推她向前的力量,她和大叔之间还是从从一人到两拳,一拳,叮,门开了。

 

本以为上了地铁,就结束了战斗,实则不然。地铁内才是更大的修罗场。这个时候需要提高警惕,选一个更好位置才能少受一点罪。其实,进去了才知道,并不是你选择位置,而是位置选择你。

 

女人还是和大叔站在一起,不,是贴在一起。准确来说,这个车厢的每个人都是贴在一起的,站在地铁中间的人随着地铁的移动晃来倒去,像浪潮一样。可以明显感受到后面的人呼出热气,感受到前面人皮肤的温度。

 

 

我们有那么多分歧,在这节车厢里都消逝了,成了同一个愤怒焦躁的声音。我贴着地铁的门,旁边就是大叔,他把绿麻袋靠着门,两腿张开,一手抵着门,摆出鸡妈妈护小鸡的姿态。女人就没那么好运了,她没有抓到任何让她平衡的东西,她一碰到大叔就会咋舌,然后向后退一小步,保持一拳距离,然后被推到大叔身上。就这样不断进进退退。

 

大叔也扭曲着表情,就在我不小心踩到他的绿麻袋的时候。其实,靠近了,我才知道女人那么坚持保持距离的原因,不仅仅是男女授受不亲,而是那个麻袋里散发着死鸡的腥臭味,一路上女人的香水味和鸡肉的腥臭味来回攻占我的嗅觉神经,呼吸都会变得比平时急促。

 

但我闻着闻着也会走神,走神的原因竟是看到大叔紧张扣着门的手,手大概是太用力了,指尖的肉变成了淡黄色,指甲壳开始发白,藏在指缝的黑色沉淀物,和指甲面上的黄色附着物在阳光下赤裸裸地呈现。

 

车外平静的风景不断的倒退着,只有到站和离站前动荡不安的光,时强时弱,忽明忽暗,像奔驰的闪电抽打在烦闷的人潮上。

 

三、二、一,倒数着开门时间,人群又轰地一下,像泻出的江流,散在了站台。大叔匆匆打开麻袋看了一下鸡,安心地呼出一口气。女人的头发全散了,她拿出梳子,捋了捋,又对镜细细地补了口红,整理上下,才挺直了身体。

 

我看了一眼地铁,有人下就有人上,好像永远都不会有一块浪费的空间。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小时候大人们用货车运牲畜的情形,那些牲畜被塞在车上,没有一点空隙,甚至已经看不出一个完整的形状,扭曲杂糅着。

 

如果留在地铁外是恍若无尽的等待,那当你走向挤地铁的队伍时,就决定了你必须选择性遗忘,忘记那个安全距离下的尊严,那个在狭窄空间下肌肤之亲。

 

忘记我们是怎样从一个地方被塞进去,直到被运到另一个地方再被放出来。我还在想着,人们就匆匆重拾精神面貌,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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