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盆景的诉说

来源: 中北文学汇 时间:2021-07-13

盆景的诉说

幽谷子

我是一颗不幸的种子。

从母体上脱离后,我就落在了一个瘦得不能再瘦的路边石缝里。

那是怎么样的一个石缝呀:窄窄的,浅浅的,短短的,空空的,那点泥土几乎没有一抔!可我落下了就不能再飞了,只好在缝里发芽生根了。

那条路是一个十分偏僻的小村庄里一条放牛打柴的小山路。

春天来了,我刚抽出了新芽,嫩嫩的,绿绿的,充满了活力,也充满了希望。可是,一头大水牛走过,一口咬去我半截身子。我痛不欲生!悲怆中,重新生出了枝条,担柴的小孩又折断了我的枝条。大热的天,石头晒得滚烫滚烫,那点少得可怜的泥土里除了燥热,吮不出半点水分来。我艰难地熬着,就靠夜间石上人们难以查觉的凝露维持着生命。下雨了,珍贵的泥土一点点地被雨点溅走,被细流冲走,那是损失的我的生命!冬天里,石缝里的泥土很快就冻上了,生命也几乎要结冰了。

饥饿,干旱,冰冻,牛啃,路人无意间的攀折,打柴童无意飞舞的刀......年复一年,就这么重复着,摧残着。我的心也这么苦着,忍受着。

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春秋,我的同胞们都成了大树,参天傲日着。我却矮小畸形得无脸见人。我就这样无奈无助的活着,任同胞们爱莫能助着、荫遮着,同情着、嘲笑着。

也不能怪别人,瞧我那副尊容:矮矮的身子不足半米,短小的树干,曲屈如虬,浑身布满着奇形怪状的疙瘩,偶尔伸出的几个充满苍桑感的小枝,缀着几片同样苍老的叶子,召示着我还活着,开花成了一生的奢望。

同胞们成材了。有的被伐走,有的挺拔着,身价从几十元到几百元,再上升到几千元。我却落得连牛也懒得再啃我!我就这么毫无意义的面对着母亲,面对着上帝!

终于有一天,来了几个戴着太阳帽人的,扛着锄头从小道上了山。回来时,载满了跟我同样畸形的同类们。一个个欢声笑语地从身边走过,漠视我的存在。我失落到了极点。

一个走在很后边的戴着老花镜的人突然大叫一声“我找到了一个绝世珍宝”,便没命地向我扑来,不分青红皂白,小心冀冀地把我从石缝里连根挖起。他那笑声是那样的欢畅得意,又是那样的狰狞可怖!

从此,我离开石缝,住进了另一块比石缝的泥土多不了多少的地方。然而,那地方却比石缝强百倍千倍!你看那盛泥土的花盆,精致、方正、典雅、高贵,上面镌刻龙凤的图案,泥土是精心选配的。定时地浇水,定时的施肥,定时地让我接受日光,定时地让我沐浴雨水。夏天把我移在半阴处,冬天搬进温室里。风大了,有人照料,霜浓了,有人守护......一时间,我好幸福!好感激!

我知道了我现在叫着盆景。

我是一颗幸福的种子!

有一天,老花镜小心的带着我去一个陌生的场所,那里摆满了跟我同样畸形的同类,也有上次跟我一起从山里跳出来的伙伴。我被放在了一个很为显眼的位置。然后一群一群的人来对我们品头论足,指指点点,一拨一拨的人在我面前啧啧称赞,题诗留影,那场面好热闹!末了,一队胸前都挂着牌子的人过来了,对同类们一个个的品味评点。很后把一个大大金牌颁给了老花镜,我的身上也披红挂绿,被举得老高老高。我高兴极了,也庆幸极了。

以后又经历了数不清的这样的情形。我的身影遍及了中华大地,还去了欧洲北美。一个蓝眼睛的人甚至出价几百万美元要买下我,被老花镜坚决回绝了!

优越的生境中,我的生命力又旺盛起来,我的枝干也一天天肥硕起来。我要以此报答老花镜的知遇和呵护,也要实现我长成参天大树的梦想。

然而,老花镜发现我肥硕了不但没高兴,反而把我从盆里拔起来,剪掉我的须根,掐断了我新抽的嫩条,还换走肥沃的土,施肥浇水都严格限量,阳光雨水也定量供应。

我要阳光,我要雨水,我要风雷,我也要霜雪,我要生长,可这些都由不得我。那个平素爱我如珍宝的老花镜为什么一时变得这样残酷?我迷茫了。

我又饥饿了,瘦弱了,残缺了,虬曲了。刚刚勃发的生机又萎蔫了,参天大树的梦又破灭了。

虽说老花镜还是带着我四处展览炫耀,然而,我却伤心极了,后悔极了。我甚至渴望回到那个狭窄浅短的石缝里去。因为,那里充满了自由,那儿看不见跟我一样命苦的同类们!

我就闹不明白,我不过想要完成我作为一颗树的应有的心愿和使命,为什么就这样的难?

我还是一颗不幸的种子!

上帝呀,我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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